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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以宁:综合提升效率 激发中国企业潜力

作者:中企君 +关注作者 来源:中国企业网 2018-01-21 00:10 标签:
中国经济的潜力在何处?这是大家都应该关心的问题。国际上的竞争主要是各个生产者、各个国家效率的比较,效率走在前面就上去了,效率一直落后最后会被淘汰。

  中国经济的潜力在何处?这是大家都应该关心的问题。应该说,效率是重要的,国际上的竞争主要是各个生产者、各个国家效率的比较,效率走在前面就上去了,效率一直落后最后会被淘汰,所以对我们在座的企业家来说,效率潜力何在?

  效率有三种。第一种效率就是平常说的生产效率,生产效率是一个微观经济的概念。有多少投入会有多少产出,如果投入不变,产出多了,效率增加了。如果投入减少但产值跟过去一样,便是效率提高了,此处是生产效率。在经济学中从来都是运用生产效率这个概念,但它的不足之处在哪里?是微观效率,对一个企业来说可能,对社会来说不可能用统一的生产效率这个概念,企业所属的行业是不同的。

  第二种效率是20世纪30年代以后逐步形成的效率概念,指的是资源配置效率。主要是讲假定你用A方式配置资源可以得到N效率,换个方式,如果用另一种方式也许效率就变成N+2了,又换一种方式说不定变成了N+3,是通过资源的合理配置产生的宏观意义上的效率。这个效率过去不受重视,但是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普遍都认为生产效率重要,但资源配置效率更重要。对企业来说,这两个效率都要考虑到。

  第三种效率在上世纪60到70年代以后兴起,在中国谈的不多,但在国外这是个很重要的新的概念。它叫X效率,X是一个未知数,代表造成非配置效率的一切因素。X效率是客观存在的,如,在厂商要素投入量给定的情况下,如果要素投入变化可以使得某些产品的产出增加但并没有使其他产品产出减少,这就说明该厂商存在X低效率,反之,则说明它没有X效率。X效率强调人在生产过程中的作用。这个在经济中占的比重比较大,往往是不被人们所注意的。

  我今天讲的这个问题三种效率都要重视到。生产效率在座的企业家都知道,很重要。资源配置效率也很重要,因为它可以通过资源的配置产生更高的效率。对X效率而言,效率怎么会突然就高了,哪来的?更多是X负效率,或者叫X低效率。即不知道原因,应该产生的效率就没有了。国外的经济学家研究这个问题,X究竟怎么来的,主要不是研究多了的情况,而是研究少的情况。为什么效率会减少,没有得到那么多效率,这对我们每个企业都是很重要的。根据美国经济学家70年代以来的研究认为,效率少,X负效率远远超过X正效率,这是每个企业不能够避免遇到的现象。这大体上是三种原因造成的:第一个原因在于企业跟企业职工不是一条心,不是一个目标,这就造成了效率的损失。职工看起来在干活,实际上在偷懒,没干。很多任务本来可以提前完成,一定要慢慢拖,很多这种现象这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叫集体目标和个别目标的不一致。我们企业去查查看,有没有这种现象。第二个原因是职工与职工之间不合作,产生小问题,有别扭了,两个人不讲话,更多是工人来自不同的地区,那个地区的工人可能瞧不起这个地区来的工人,矛盾增加,个体与个体之间的不协调形成了X低效率。第三个原因,每个人都有一个惰性区域,比如说爱睡懒觉,干活干了一半就休息去了,过一会儿再回来,这就是惰性,明明工厂是有纪律的,他想各种办法来逃避这个纪律对他的监督和处分。

  以上三个问题怎么解决?美国经济学家认为,这是全世界都存在的问题,企业因此而减少的效率虽然没有明确数字,但是情况是确实存在的。国外的解决办法对我们企业管理同样是有用的。第一个办法是在企业目标跟个人目标不一致时,将目标分解,求同存异。企业有很多目标,A、B、C、D、E一大堆。个人也有自己的目标,把目标一一分解后,看看其中是不是有吻合的,求同存异。企业希望安全生产,个人要求平平安安,这个目标一致的。企业要求多赚利润,个人希望奖金随之增加,这个目标一致了,你只需要把企业搞好了多发奖金。企业希望有一个好名声,个人认为我在这样的企业工作自己感到很自豪,目标又一致。目标尽量一致就可以减少X负效率。

  第二,个人和个人之间不协调怎么办?国外的做法只有一个,各自后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么多事情难道都要争你对我对吗?有的地方可以妥协,有的地方可以协调,这种情况下,大家各自后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三个惰性问题,惰性需要改,怎么改遵循三个原则:第一强制原则,你不干就开除,记过,扣工资,这是一个方面。第二个方面是奖励,你只要好好干,就有名义上的奖励,有实物上的奖励,还可以提升这些人。第三个方面靠自律,每个工人应该都知道自律很重要,对我们来说能够说企业没有X低效率吗?有,我们没有研究。国外管理学方面很重要的研究就是X负效率怎么能够逐步减少,但是X正效率是怎么来的呢?

  这就要求我们到一个新的层次去研究。新的层次,是一定要认识效率有两种不同的基础。一是效率的物质技术基础,有多少厂房,多少设备,多少合格的原材料,还有多少工人是经过培训,没有仔细的研究。这种情况下感觉到X正效率模模糊糊,跟物质技术基础没有太大的关系。第二个基础是效率道德基础。十九大报告中强调了,道德发挥作用。抗日战争时候国民为什么有这么大的积极性,工厂也加班生产,战士在前线流血,这种是道德力量在起作用。还有就是一个大规模自然灾害来临的时候,国民为什么有强大的救灾、抢险这种积极性呢?这同样是道德力量在起作用。第三,移民效率高。因为移民要到新的地方,效率就高,最明显的是深圳。深圳1986年建立特区以后一直效率高,为什么?因为它是移民社会。历史上也是,闯关东、走西口为什么效率这么高,把荒地都开发出来了,城镇都建设了。因此,我们今天要减少负效率,一定要注意到效率的两个基础,一是物质技术基础,另一个是效率道德基础。

  管理中很多问题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效率的潜力需要深入挖掘。一个企业管理者,一个企业家,一定要懂得怎么样了解职工,怎么样调动职工的积极性,要用人,同时要容人。用人是用人的优点,但是容人是他的缺点要帮他指出来。五个指头争第一,大拇指说我最粗,二拇指说我最灵活,中指说我最长,这三个已经都把优势摆出来了,第四个指头有什么用呢?你有什么优势呢?第四个指头我最珍贵,你怎么最珍贵?戴结婚戒指戴我的上面,又不戴你们上面。最后是一个小指头又矮又小又瘦,小拇指说,我虽然瘦小,可是每次我们去拜佛的时候都是我走在最前面的。所以人都有是有价值的,用人包含着怎么样把人的优点发挥出来。

  管理中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要注意到怎么样把效率做高。要认清效率对谁有利,。先讲一个故事,在春秋实地,鲁国的政府有一条规定,凡鲁国人在国外办事、旅游、经商,看到有鲁国人在外国沦为奴隶的,你可以把他赎买出来回国到政府去报帐去。孔子的学生子贡到了靖国,果然看见靖国的街头市场在卖从鲁国俘虏回来的奴隶,子贡就把他赎买回来变成自由者带回到鲁国去,不要那个钱。于是全鲁国人都在夸这个人品质多好,他自己赎买了奴隶,不要政府补助,孔子知道了责备这个学生,你错了。别人奇怪,孔子说你的行为妨碍了更多的鲁国人被解救出来,你在市场赎了人不报帐,别人以后看到这样的情况就想我垫不垫钱把他赎买回来,我回国报不报帐,我不报帐就白白丢了一笔钱,我要去报帐别人又会笑,这个家伙不如前面的子贡,人家不要钱,你又要钱,我钱又没他那么多,所以他会假装没看见走小路溜过去。所以你不领奖金实际是让更多的鲁国奴隶缺乏解救的机会。

  第二个故事,春秋的时候,孔子的学生子路有一天在河边上走,看到一个行人掉河里去了喊救命。子路奋不顾身就跳入河中把这个人救起来了,家属感激的不得了,送给他一头牛。子路高高兴兴把牛就牵回家了。别人说这个小伙子下水救人固然不错,但人家给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居然心安理得的拿回家去了,可见人品不怎么样。孔子听到后把子路大大表扬一番,别人就奇怪了。孔子说他的行为说明以后掉下水的人有人去救了,因为你只要下去救人,别人都奖赏你都可以拿,这样多救人就可以减少人死掉。

  这两个故事告诉我们,看问题要从大的方面看,子贡赎买奴隶报了帐这挺好,因为有更多的奴隶会被人救。子路救人得了一头牛牵回家了很好,以后看见有人落水就有更多人去救了。

  有一次在北京也是开企业家的座谈会,我也谈及这两个故事。我说如果给你们奖金,给你们知识产权、报酬,无形资产,你们都得要。你不要,国家的政策不是不起作用了嘛,有科学家和企业家说,拿钱不好意思,太多了,我说你嫌钱多还是拿去,明年发洪水再捐,今年的钱先拿回去再说,这样政策就起作用了。所以从这些例子告诉我们,同样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只要重视道德理念的作用,重视效率的发掘,会有更多的效率产生。

  (本文系第十一届、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常委、经济委员会副主任,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在纪念《中国企业报》创刊30周年、“十九大精神进企业”研讨会、第十五届中国企业发展论坛暨2017中国企业十大新闻揭晓仪式上的发言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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